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刚买的鲫鱼刮鳞，刀刃蹭过鱼皮发出沙沙声，混着水龙头滴答的水声。鱼尾突然甩起的水珠溅到眼镜片上，我抹了把脸，听见客厅传来拖鞋踢踏声——女儿揉着眼睛扒在门框上：“妈妈，鱼会疼吗？” “它现在睡着了。”我往鱼腹塞姜片，瞥见女儿光脚踩在瓷砖上，“去穿袜子，等会儿帮我剥蒜。”她踮脚从橱柜顶上拿下蒜头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昨晚画画用的银色闪粉。油锅冒烟时她凑过来，被热气熏得直往后躲，我把锅铲塞进她手里：“试试颠勺？”她攥着木柄猛往上一抬，半锅油星噼里啪啦炸在抽油烟机上。 “哎哟我的刘海！”她尖叫着跳开，我抄起锅盖当盾牌，看见她发梢挂着两粒油珠，在晨光里亮晶晶的。最后出锅的鱼汤泛着奶白色，女儿用汤匙舀起块鱼肚肉，吹凉了喂到我嘴边：“像云朵一样软。”她突然想起什么，跑回房间翻出素描本，边画边嘟囔：“要给鱼画个不会疼的梦。” 我收拾灶台时发现抽油烟机滤网挂着片蒜皮，旁边用彩色蜡笔写着“妈妈牌魔法汤”，底下画了个扎羊角辫的小人举着锅铲，头顶冒出星星。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，混着鱼汤的鲜味，女儿把画贴在冰箱上，纸角用颗蓝莓压着——那是她今早吃剩的早餐。